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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票的小女孩

每日一贴 阿布 评论

天冷极了,刮着风,又快黑了。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,一个乖巧的小女孩,戴着口罩在微信上叫卖着。她的库里兜着许多3月到期的票,手里还拿着一打清单。

卖票的小女孩

这一整天,谁也没买过她一张票,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靠谱的报价。可怜的小女孩!办公室的空调坏了,她在工位里蜷着腿缩成一团,她觉得更冷了。她不敢下班,因为她没卖掉一张票,没腾出一分钱的规模,计财一定会打她的。

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。啊,哪怕一笔小小的业务,对她也是有好处的!她敢从成堆的票据里挑出一张,建一个虚拟的批次,来暖和暖和自己冰冷的心吗?她终于建了一个利率是3.50%的批次。咔嚓!她按了一下鼠标左键,把一张票挑到批次里了,她盯着批次信息,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数据啊,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!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!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,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,烧得旺旺的,暖烘烘的,多么舒服啊!哎,这是怎么回事呢?她刚把脚伸出去,想让脚也暖和一下,交易系统超时了,批次不见了。她坐在那儿,眼前只有一个空白的登录页面。

她输入用户名和密码,又建了一个利率是3.60%的批次。屏幕发出亮光来了,亮光落在墙上,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,她可以一直看到央行。央行的大楼贴着雪白的石砖,金色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发亮,门口的红旗正迎着风猎猎作响。更妙的是电视里常见的那个央行发言人从门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话筒,宣布月底前给每家机构放出新的信贷额度。这时候,屏幕黑了,她面前只有屏幕里自己呆呆的倒影。

她查看了刚更新的FTP,狠了狠心,又建了一个3.70%的批次。这一回,她看见自己正在忙碌地刷微信。微信里有几千个头像都在闪动,就像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,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,在向她眨眼睛,呼唤着“我要收你的票!”小女孩向最上方的对话框伸出手指去。这时候,屏幕又黑了。只见手机上投射出的微光越升越高,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。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,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。

“有一个交易员快要被祭天了。”小女孩说。她的师傅很久以前告诉过她∶一颗星星落下来,就有一个交易员要到上帝那儿去了。

她又建了一个批次。这一回,能收好几十亿额度的大佬出现在亮光里,是那么温和,那么慈爱。“老板!”小女孩叫起来,“啊!请把我的票带走吧!我知道,屏幕一灭,您就会不见的!”

她赶紧建了一大堆批次,要把大腿留住。键盘啪啪作响,屏幕发出强烈的光,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。交易对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,这样美丽。大佬接收了小女孩的所有业务批次,点击了成交。她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,越飞越高,飞到那没有交易买卖,没有规模调控,也没有窗口指导的地方去了。

第二天清晨,这个小女孩坐在工位里,两腮通红,嘴上带着微笑。她死了,在2月的最后一周绝望得死了。3月的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她小小的身体上。小女孩坐在那儿,系统里还留着十几个无法提交审批的业务批次。

"她就想赚点买白菜的钱……”人们说。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,她曾经多么幸福,跟着大腿一起走向规模到位的幸福中去。

卖票的小女孩

马奈.爱德华《蔬菜》,图源来自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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